
一名「双一流」高校的硕士毕业生,通过了某头部互联网公司的五轮面试,在辞去原有工作、准备入职之际,却被HR告知:因「第一学历」为专科,不满足公司「统招全日制四年制本科」的硬性要求,录用取消。五轮面试本已是对专业素养与岗位适配度的综合检验,可一纸早年的专科文凭,就否定了全部努力。这样的遭遇并不鲜见——有调查显示,在1333名受访应届毕业生中,64.9%表示求职中遇到过歧视,其中「第一学历」歧视以52.1%的获选率排在首位;另有数据显示,超七成高学历求职者曾在求职中遭遇第一学历限制。
一个从未被官方认可的「伪概念」
所谓「第一学历」,从头到尾都是一个生造出来的概念,从未获得官方认可。教育部多次明确表态,国家教育行政部门相关政策及文件中没有使用「第一学历」这一概念,学历认定通常以最高学历为准。2021年、2023年教育部在回应网友留言时反复重申:学历指个人获得的最高或最后的学历,「第一学历」既不是法定概念,也不等同于业务能力。用人单位以此设限并区别对待,涉嫌违反劳动法律规定,侵害劳动者平等就业权。
政策红线已经划下
政策层面的信号越来越清晰。2020年中共中央、国务院印发《深化新时代教育评价改革总体方案》,要求党政机关、事业单位、国有企业带头扭转「唯名校」「唯学历」的用人导向;2025年教育部印发通知,要求严禁发布含有限定985高校、211高校等字样的招聘信息;2026年教育部等八部门联合开展的「国聘行动」进一步明确,不得将毕业院校、学习方式等作为限制招聘条件。
为何屡禁不止
企业偏爱用第一学历快速筛选,背后是求职市场的结构性现实。2026届全国普通高校毕业生规模达1270万人,对招聘部门而言,逐一考察每位求职者的真实能力与成长潜力,需要极高时间和人力成本;而以多年前的高考成绩划定的学历起点快速筛选,无疑是最低成本、最高效率的初选方式。但效率不能替代公平,概率更不能直接定义个体。高考只是青少年阶段的一次学业测试,只能代表十八岁那年的水平,无法预判成年后的职业能力与长期潜力。那些通过专升本、考研一路逆袭的年轻人,能跨越层层障碍实现学历跃升,背后是远超常人的自律、坚持与抗压能力——这份后天的成长,本身就是综合素质最有力的证明。
高校招聘里的「查三代」
第一学历歧视不只在企业招聘中出现,学术就业市场同样存在。不少高校在教师招聘中隐性偏好「本硕博皆名校」,有的直接在简历筛选环节按本科院校层次分层;一些科研院所在博士后进站、青年人才计划申报时,也会把本科出身作为参考项。对一路从专科、普通本科逆袭读到博士的年轻人来说,这种筛选的伤害尤甚——他们付出更多努力才抵达同一终点,却被告知起点早已决定结果。有研究者在访谈中提到,自己博士期间发表多篇高水平论文,仍因本科是「双非」被多所高校婉拒。这种「查三代」的做法,与破「五唯」的改革方向明显相悖,也让学术共同体损失了一批真正有韧性的研究者。
拆墙需要三只手
破除「第一学历」的人造壁垒,不能只停留在舆论呼吁。企业侧要跳出「标签化选人」的惯性,把考察重心放回项目经历、实操能力与岗位匹配度;制度侧要让规则更硬、维权更便捷——目前相关规定仍偏柔性,隐性歧视几乎零成本,求职者取证维权并不容易,需要更明确的罚则与投诉通道;个人侧则要保留好招聘公告、沟通记录等证据,遇到明显违法设限时依法主张平等就业权。18岁的梦想、28岁的汗水、38岁的坚持,都值得一个机会。
本文由 RDLink研发家 整理发布。我们关注青年就业环境与人才评价改革,持续为科研与职场人群提供有价值的政策解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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