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年7月17日,英国科学院(The British Academy)公布年度新晋院士名单。埃克塞特大学(University of Exeter)一举拿下五个席位,举校欢腾。
然而,名单公布后不久,其中四位新科院士,收到了一纸“裁员通知书”。
这不是某所大学的黑色幽默,而是一个正在世界范围内上演的荒唐闹剧,为学校夺得荣誉,并不能为自己的教职谋得“一劳永逸”。
2026年8月初,伊利诺伊理工大学计算机学院创院院长Lance Fortnow在领英上发了一条动态:“我从没想过自己会失业。”这位62岁的计算机科学家,1989年在MIT获得应用数学博士学位,本科毕业于康奈尔大学数学系,2007年当选ACM会士——计算机领域的最高荣誉之一,在2020年一手创办了伊利诺伊理工大学计算机学院,结果2026年被自己创办的学院裁了。

这些背后,到底透露出了何种讯号?
一年五院士,历史系却要削三成
先说埃克塞特。
2026年这一届,埃克塞特当选英国科学院院士的共有五人:人文地理学家尼尔·阿杰(Neil Adger)、阿拉伯研究教授罗伯特·格利夫(Robert Gleave)、医学史教授马克·杰克逊(Mark Jackson)、基督教史教授莫温娜·勒德卢(Morwenna Ludlow),以及经济社会史教授简·惠特尔(Jane Whittle)。
一所高校在同一年度捧回五个院士席位,即便在英国高等教育界也属罕见。英国科学院与英国皇家学会(Royal Society)并列为英国两大国家级学术荣誉机构,但分属不同赛道:皇家学会1660年成立,覆盖自然科学、工程与医学;英国科学院1902年成立,面向人文与社会科学——历史、文学、哲学、经济学、法学、语言学及地理学等,现有院士逾1800人。两院头衔,都代表英国学界的最高认可。
然而,学术荣誉并未为埃克塞特的人文社科院系换来缓冲。院士名单公布后不久,校方便启动了人文学科的“深度裁员”计划:历史系拟裁减28%的终身学术岗位,研究休假制度将收紧,留任教师的教学工作量预期增加。
更刺眼的是,除尼尔·阿杰之外,其余四位新晋院士,全部被告知列入裁员名单。
惠特尔在接到通知后,对《泰晤士高等教育》(THE)说了一段后来被广泛引用的话:
一句话,把“巅峰即削减”的荒诞,说到了根上。
学费冻结,或是根源
埃克塞特的境遇,绝非孤例。
根据英国大学联盟(Universities UK)对90所成员院校公告的统计,仅2024到2025财年,英国高校就裁撤了约1.33万个岗位,超出此前专家预测的1万个,近三年累计裁员更是已接近3万人。
说白了,高校如果是仅凭学费撑起来的模式,那么裁撤在所难免,“生源收缩”带来的高校关闭裁撤,可能不会立刻显现,但结果往往“虽迟但到”。
纵观国内,有人预计到2032年前后,中国高校将从“挑学生”的时代进入“求学生”的时代,过去三年全国关停四万多所幼儿园,县域中小学持续撤并整合,富余教师通过转岗、后勤安置、跨学段调配分流。这套“人员优化”模式,业内普遍判断,未来大概率会复刻到高等教育领域。眼下部分地方本科、民办高职招生困难、补录降分仍现零投档,正是退潮最先露出的礁石。
而如果岗位开始启动收缩,最先承受的,必然是结构性弱势学科(文科、师范、同质化专业)和处在聘期考核中的青椒。
而学术荣誉,也渐渐变得不再是职业的保险箱。 它会为你加冕,却未必能在风暴来临时,为你的岗位背书。
当一所大学,需要用裁掉自己最杰出的头脑来平衡账面,它真正裁掉的,从来不只是几个岗位。而我们,还有时间,决定要不要走到那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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